这个世界会好吗?
真想看这样的展览
Heming 发表于 2008-07-22 11:22:30
她这样写: (沈奇岚写得太好了,于是我都贴了过来!!!!!)
“我知道你爱我,可是你的爱对我产生的焦虑又使我去找别的女人了,让我永远得不到安宁。可能这种简单的幸福,永远不可能做到的。但是你给我的爱情是最丰富的一段人生,我一辈子都没经历过的,我也非常爱你的,但是,我今天不得不告诉你,我要离开你了。”
这是一封分手信中的一段。是索菲的男朋友在离开她的时候写给她的。
索菲看不懂这封信,就请人帮忙解释。她请了107个女人来一起阅读,这场各种形式的阅读成为了第52届威尼斯双年展的亮点。
在威尼斯双年展上看到各种奇奇怪怪的当代艺术品,颇觉无聊,直到看到索菲的作品。
索菲是法国著名的女艺术家,整个法国馆被布置成这108个人的阅读。索菲把信复印之后寄给了其他的女人,她们最后把自己的解释寄回给索菲。
音乐家寄回了乐谱,并把信弹奏成了又欢快又悲伤的曲子。
语言学家在上面用红笔挑出了无数语法问题。
墙上挂着巨型的油画,有人用奇怪的文字翻译并解释了这封信。
同时相伴的还有影像作品,那是一个印度女人在跳舞,跳着跳着停下来,看看地上的这封信,继续用跳舞和身上的铃声来解读。
穿着日本艺伎服装的女人在昏黄的灯下用身体语言来表达心碎。
已经白了头发的老妇人在堆满古典油画的客厅里,陷入了对信的思索,也可能是陷入了对自己年轻时候的爱恋的怀念。
长着一头黑发的意大利女人在空无一人的户外咖啡座里细看这份信,萧索的秋意弥漫在画面上,我信那也是这个脸带倦容的女人的心境。
这场连同索菲在内的108个女人对一封分手信的阅读,整个过程美不胜收。
这是当代艺术的一阙法国小品。如同电影《天使爱美丽》一样色彩鲜艳,风情独具,充满了想象力,充满了令人心动和微笑的细节。
索菲调皮地让一只鹦鹉来解读这封信,这只鹦鹉在解读的时候念着念着就把信吃了下去,解读态度很清楚:男人的胡言乱语,当什么真,他走都走了,你何必念念不忘。
很法国,很文艺,很动人。连分手信都可以写得让人觉得对方还爱着自己: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要知道我永远不会停止爱你,而且你要知道,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开始了,并在我身上延续下去,我知道爱情是不会死亡的。但是今天维系我们之间关系最坏的时刻到来了,一切崩溃了,你和我相对一段爱情都无法挽回了,我已走到了极端的状态,就像是一个牢笼。我们所经历的是独一无二的,我原本希望整个事情向另外一个方向发展的。好好照顾你自己吧!”
女演员在化妆间里把信读得像夸张电视剧的台词,街头小丑在台阶上对信哈哈大笑。
每个女人的生命中都会经历这样那样的告别,阅读这样一封分手信,都是曾经有过的经历。安慰心伤的女友,或者分析那个男人的离去,这是每个女人生活中的必然成分。
带着笑,带着泪,带着望向窗外的惆怅,带着缩在墙角的悲伤,带着躺在床上突然哈哈大笑的荒谬。这些都在照片和影像中一一被呈现。这108种回应,是每个女人都可能有的或者已经有过的片断。那样真实,那样美丽。
如何说再见。其实他如何说再见,已经无所谓。他说再见之后的女人的生活,是这个作品的美丽之处。情从不长久,可生活依然继续,带着他的离别,走向下一次心动,下一次再见。
是不是很有意思?很多时候,人们去看形形色色的展览,然后会问:这是艺术吗?比如一堆乱七八糟的花布,扭曲的人体造型,(哈哈,我想到了新概念英语2里面讲modern art的乱闪的彩灯),其实我觉得展览是一种表达,用文字之外的东西的一种表达,有的时候,表达得过于小众或者晦涩,但展览本身和观者的反馈构成了完整的艺术,像上面的展览就有这种多重感.不同的人对同一封信的理解,加上看展览的人看到别人理解后的感受,这种多重的折射的效应应该是可以激发很多情绪的.姐姐妹妹们,保留好各种让你哭让你笑的字迹,在某一天,我们也来做一个这样的展览吧?最好邀请107位男性朋友来解读,多有意思啊!
好地方?
Heming 发表于 2008-07-18 22:5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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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卫方:改造社会不是人生的惟一价值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赵凌 赵蕾 特约撰稿 杨子云 发自北京 2008-07-17 7月3日,在位于北京海淀区成府路的万圣书园咖啡厅,贺卫方接受了南方周末的专访。这个被他形容为“好似我们家客厅”的空间,是贺卫方和他的朋友们平日畅谈的思想场,现在成了他和朋友们最后话别的地方。 时不时就会冒出离开北京的念头 南方周末:离开北京,这个决定是怎么做出来的? 贺卫方:大约是去年年底的时候,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的孙笑侠院长第一次给我发短信邀请加盟。当时多多少少有一点不知所措,虽然我时不时就会冒出离开北京的念头,但是离开北京到外地还是一个很大的动作。当然,北京这个城市实在不是适合人类生活的地方,我小时候生活在海边,读大学在嘉陵江边,总还是有水的地方,可是到了北京以后,没有像样的水,也没有像样的山。 按照他们的说法,希望一个有份量的、北大色彩的学者到浙大去,能够给这个法学院带来一种不同的色彩和气象。他们还想要做一点大学管理制度方面改革的尝试,我想,如果能在中国实现教授治校的话,那真是特别美好的一件事,何不去一起推动呢。多少年中国学人的一个梦想如果能够在钱塘江边实现,真是很好的事情,于是我就答应了。 南方周末:除了环境上的厌倦,离开北京与你在这个城市的处境有没有关系? 贺卫方:在北京我很自由,没有任何外界猜测的那种压力。过去这些年,我越来越多地介入一些公共事件,受到了一些特殊的关注,有时候也有某种潜在的压力,比如说学校有关人士有时候也会非正式地跟我说:卫方,有些话你说得太激烈了。说这话的时候都是作为好朋友,跟你私下说,而不是作为官方给你施加什么压力。就一个比较公共的知识分子而言,北大是一个特别好的地方。我这次离开,北京的朋友几乎没有一个人表示赞成,都觉得你离开了一个最能够保护你的地方。 南方周末:你拿什么去说服呢? 贺卫方:有许多事情你考虑得太多,就像哈姆雷特讲的,“优柔寡断使我们的果敢的本色蒙上了一层惨淡的容颜”,想得太多,我们就没有行动的力量。我觉得浙大和北大之间,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大的差距。北大、清华当然最好,因为中国的这种特色,政治中心和学术文化中心,太过分合一。但是浙大也不错,也有这个国家最优秀的学生,也有非常好的学者群体,浙江的经济发展、文化也非常好。我不会觉得某个学校会是我唯一的情感归宿,这和故乡不一样。当然,13年并不是一个短的年份,北大在我心目中是一个会永远牵挂的地方。 能够追求的未来20、30年的方向已经说到家了,再说就是重复 南方周末:熟悉你的人有两种猜测,一种是说,这几年当明星当累了,这下要归隐做学术了。 贺卫方:这些年来,我是比较外在化,比较愿意去跟媒体交往,比较愿意接受记者采访,觉得别人采访我,总是认为你可以并且应该对于公共舆论产生影响。 但久而久之你会觉得这个学校在给你带来太多出头机会的同时,也让你变得越来越难以静下心来做事情。所谓“华北之大容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好像就有这样一个感觉。 一个学者不是不可以有政治的追求,但是政治追求的基础是学术研究,所以我觉得,也许我应该找一个可进可退的地方,能够为自己的一些政治或者宪政论证奠定更坚实的学术基础。 这个社会怎么去发展,怎么转向那样一个目标,有许多学理上的东西要去研究,需要仔细的辨析。这些年来那些对我主张的批评,我需要去认真地思考。一些根基性的东西需要更深入地研究国家的历史,研究不同国家的社会演变历史,这时候阅读就变得非常重要。 其实我也很矛盾,要叫我完全安静下来,归隐山林,那也不是我希望的。我觉得杭州也许是一个可进可退的地方,不是完全退隐。 南方周末:还有人说,这是个悲观的选择,能说的都说尽了,一切照旧,干脆到钱塘江畔寄情山水。 贺卫方:这种说法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2006年春天的一次会议后,我多少有点感觉到,我能够追求的未来20、30年的目标都已经说到家了,再让我说这样的事情,就是重复。另一方面,我觉得人生不应该完全都变得像一个斗士,毕竟人生苦短,岁月如白驹过隙,你需要有一种非常美好的生命感受,跟朋友的爽朗交往,放眼青山绿水的那种喜悦,读一本老书给你带来的快乐等等。其实人不完全是为了改造这个社会而存在的,我们需要更丰富多采的人生历程。 像胡适这样既研究学问,又身体力行改变这个国家,是很高的境界 南方周末:刚刚说的这些是人到中年后的感悟么? 贺卫方:不完全是。胡适在他晚年的时候,其实台湾的情况很险恶,蒋经国这些人不断地去发动一些人去攻击他,谩骂他,恨不得把他杀掉,胡适一方面不断地抗争,直截了当地跟蒋介石表达他的看法,也在《自由中国》等杂志上发表推进宪政的文章,但是另外一方面,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做《水经注》研究,很投入,简直是太神奇了。他用法律诉讼的方式来研究《水经注》,为戴震辩诬。胡适说过,在一个专制体制下你去追求自由的时候,一个人绝对不能够完全变成一个天天壮怀激烈的斗士,而需要有一种另外的天地,这个天地远离你战斗的战场,在这儿休养生息,坚持一种韧的战斗。不久前一次讲座,我跟大家讲这个的时候,发现后来网上有一个北大的学生说:“贺老师好像在为自己到杭州做某种解释。” 南方周末:说到胡适,你近年来在很多场合提及,最近是在北大法学院的毕业典礼上,有人在怀疑,你在向外界暗示自己跟胡适的某种历史相似。 贺卫方:我自己越来越能够清楚地意识到,就像余英时先生说的,胡适在纯学术方面的东西现在看起来存在着一些缺陷,唐德刚先生也批评他在社会科学方面的训练不太够,但是在整体上,我看今天的学者还没有人能够超越胡适。另外一个难以超越的地方,是他在政治或宪政领域所提出的那些目标,至今还没有在我们这里实现。我特别要强调,胡适对我们家国发展方向的一种判断,对于现实政治的关怀、参与以及一种恰当的距离感,是特别值得学习的。像胡适这样既研究学问,又身体力行去改变这个国家,是一种很高的境界。 一个北大教师有一种责任,想方设法要去让这所学校的学生们,不要忘记最代表我们这所学校精神的风范人物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坦率地说,要达到胡适那样的综合水准,我这样在“文革”中成长的一代人真正是没有可能的。 周期性的,感觉有点心灰意冷 南方周末:一位老师说,你离开北大是北大的一个灾难,也是自由派阵营的一个损失。 贺卫方:那样的说法言过其实了。这些年来法学界的确存在某种新左的倾向,比方说国家主义的某种复兴,某种民族主义的思潮。甚至出现一些反法治的论调。我个人比较西化一点,有人跟我说,也许我走了以后,我们法学院某种平衡会失去。不过,我自己并不大相信,北大的民法、诉讼法、国际法等领域有很多优秀的学者,新生代也在崛起,他们是这个法学院里的骨干力量。 南方周末:北大13年,回望一下,几乎在每一个重要关口你都有所表现,尤其是司法改革,2002年,好像是你最兴奋的时候。 贺卫方:从98年在南方周末发表文章,一直到02年前后,那段时间我都是比较乐观的,笔调就能看出来是乐观的那种,觉得可以用知识来改造我们这个社会。最近有一点失望,例如,最近司法界的动向就让我大惑不解。虽然我知道,法治的潮流是很难改变的,但眼看着一些此前的改革遭到否定,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反复的言说还有意义么?其实有时候,是周期性的,感觉有点心灰意冷。 这样的体制造成了一种特别可怕的人身依附 南方周末:从77年恢复高考,这30多年来,你认为知识分子在经历什么样的心理过程? 贺卫方:对人文、社会科学的学者来说,最大的问题是我们遭遇了一个假定的前提,这个前提是说,对社会发展的目标和实现这个目标的途径不需要你去思考,而是有人帮助你思考。最伟大的思想家不是在大学校园里,而是在庙堂之上。所以跟政治相关联的,就必须匍匐在那些最有权力的人的脚下,去做他的追随者。前不久南京大学做了一个统计,过去30年,人文社会科学领域,学术刊物引用的作者排名,居于前几位的几乎都是政治领导人。 今天的学者体制内的生存环境基本上是在大学里,大学能不能独立,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个人假想,如果现在大学把我一脚踢出去,我到哪里去讨生活?这样的体制造成了一种特别可怕的人身依附,其实那是一种思想上的依附,你不能够随便说话。至于大学跟政府机关的关系,近年来一个愈来愈明显的趋势是,大学对政府的依附在加剧。例如,本科教育评估,各种评比,基金和其它资源的分配,所有这些都在不断地让大学丧失应有的独立和尊严。 再就是学术制度方面,如何评价一个人是不是好的学者,这些很具体的制度,也是我们生存环境的特别重要的地方。但是,现实的情况是,你必须满足那些个很怪异的条件,这样就导致了急功近利,有些人著作等身,但实际上,再过10年可能是一堆垃圾。 南方周末:很多人担心离开北京后,很难再听到你的声音? 贺卫方:那倒不会。也许声音会少一些,但我仍然会选择某些平台,表达自己对公共事务的态度和观点。这是我的世界观,对人生的期许。归隐山林,逃避现实,我不会感到快乐。 |
最好金龟换酒
Heming 发表于 2008-07-16 22:26:01
那种让你有期待的文字会让你踏实和温暖,你知道不论发生了什么,都还在,就还好.
她的博客,总是可以把我的心情点亮.
最好金龟换酒 /fz0512.spaces.live.com/blog/
我那么喜欢她的什么呢?
不想把形容词简单地堆砌在我喜欢的人的身上.
当我心情烦躁时,就会看她博客里的照片.
突然觉得她是个有魔法的女子 很梦幻
连爱情都是那么梦幻 <参见藏地白皮书>
总是很耐心很认真看完她文章的每一个字,的确,她的文章都很长.海绵说他读不完,我不一样.
我觉得她的相信打动了我,她一定相信着什么.
于是相信她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Me and You and Everyone We Know
Heming 发表于 2008-06-23 14:04:10

看到这个海报,你会想到什么?
我只想说,这个导演,编剧,女主演(也就是右边这位)真是个才女。
建议去她的网站看一看:http://mirandajuly.com/
中文翻译我不喜欢:爱情你我他。拜托,这个片子貌似不是在讲爱情的哦。
开头的自言自语:
If you really love me,then let's make a vow.
Right here,together,right now.
OK? OK!
All tight,repeat after me.
I gonna be free,?? I gonna be free.
And I gonna be brave,? and I gonna be brave.
Good,and the next one is...
I will make each day as it was my last.
Oh,good.Do you like it? Yes,and,
I will make each day as it was my last.
Fantastically,? fantastically.
Courageously,? courageously.
With grace, with grace.
And in a dark of the night, and it does come dark.
When I call a name, it could be your name.
What is your name? Never mind.
Let's go. Say. Let's go,everywhere.
Even know,? even know,
We are scared,? we are scared.
Cos it's life. It's life.
And it's happening...
It's really really happening.
right now.
all right,now let's kiss to make it real,ok?
OK.
Christine 是个个人艺术家,还是个"Eldercab" driver 。她喜欢自拍,自言自语,在粉红的鞋子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You""Me".
她是什么时候注意起了那个左手缠着纱布,卖鞋的,刚刚分居的带着两个孩子的男人的呢?
在她带着老人去买鞋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磨破的脚踝。
"You think you deserve that pain, but you don't."
"I don't think I deserve it."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Well, unconsciously,maybe."
如果你期待男女主人公继续往下走,你多半会失望的。
而那些不期待的其他角色却让你会心一笑。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电影是看大场面,情色艺术,深刻哲理,我只是想会心一笑。细节不是属于每个人的,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细节。
被忘在车顶的关在透明袋子里的小金鱼
贴在窗子上的对青春少女的幻想
存钱买打折商品把它们放在“希望箱”里给以后的丈夫和女儿
忐忑等着电话,然后失望得在车窗上写下fuck
为了kill time而用硬币在路灯柱上敲出响声
在公园长椅上等待网上的“意中人”却发现是个7岁的小孩子
对,这一定不是属于什么票房冠军的电影。但请不要把它贴上什么艺术电影的标签。
Me And You And Everyone We Know
真好 总是可以在不经意中发现这样的作品
笑谈大先生 “好句子会从字里行间走出来”
Heming 发表于 2008-06-10 20:42:01
不好意思,借用了陈丹青先生的题目,这是他一次演讲的题目,关于先生的。可惜我没有机会去现场聆听,只是看了看文字稿,“鲁迅先生是一个好玩的人。”这样评论先生的人,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第一次看到他是在王志的面对面里,他一身黑衣,讲他要离开清华的故事。从那时起,就喜欢他的说话方式了,无论是口语还是书面。等退步集出来时,我马上买了一本。在访谈中,他的对答经常会出现诸如“他妈的"这样的表述,我第一次觉得原来脏字也可以精准表达一种情绪而令你赞叹。
他自己就是个好玩的人,至少在我看退步集的时候,好像远离了周围那个无趣的世界,疯狂地到了另外的世界,然后看他狂侃或者发泄,觉得周围亮了起来。
就是这样,开始了对他的持续关注。发现他早就开始写字了,主要是为一些杂志的专栏供稿,谈音乐,绘画,文字等等艺术吧。
看了他的音乐笔记,纽约琐记,多余的素材,在里面可以隐约发现他是怎么样一步步到退步集那种风格的。后来看退步集续,觉得有些失望,毕竟人不可能永远都有新的灵感。
这本纽约锁记,主要是谈绘画。作为外行,我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书中有这么一段话:“洋洋万言,好句子会从字里行间走出来。
好句子,好意思,最好不去动它,转一道手,让它多给人听到,看到。”
好吧。就让书中的好句子登场吧。
1 一旦有了画廊,艺术家和他的作品就此被生生掰扯开来,他的梦境(原就是他的现实)和现实(也就是他的梦境)也被掰扯开来,从此艺术家必须醒着做梦。
2 是的,不是技巧,只是好习惯:耐心,细心,别太急,有始有终。
3 我也不免世故的。在坦然率真,了无心机的马克与奥尔面前,我常暗自惭愧。这两位美国多么不相似,不相干,但我每想到他俩总觉得像同一个家伙:都娶了欧洲的妻子,都是三个孩子的父亲,魁梧,健康,男中音,见面握手,直视我的眼睛,一股郁勃凛然的学生腔和少年气。
4 准确地说,还未成名发迹的艺术家——疲倦,亢奋;沮丧,骄傲;心事重重却了无牵挂;目光冷漠但眼神热情;懒,随便,又显然紧张而工作过度;气质是单纯的,精神则是天然地颓废。
5 “喂!塞尚,塞尚先生!你好吗。我来看过你了。我们诚心诚意来看过你了。
6 不是江郎才尽,那是庸才的以己度人;也不能说由于他的精神病,人间有的是精神病患者。是什么呢?或许是一种罕见的对于自己的诚实。
梵高究竟为什么了断生命,不重要的(各种说法我都接受也都不相信)。那时神秘的事情。他只画了几十年画,但他自我完成了。夭折的天才自有艺术生命的早期,中期和晚期。同年龄顺序无关。有的花只盛开一天,一小时。有些真理只显示给一个人,梵高自己知道的。
7 董其昌,我一看之下当即喜欢:不是出于知识,教养,只因无知而素面相对。
8 自从去年秋冬用油画写生董其昌的画册以来,多重的”异己“性使他(以及中国水墨画)与我之间构成一种奇怪而自然的关系,既像是“本家”,又全然是“外人”:我于他在画种,工具和美学上以全然陌生,歧异的方式在同一城市,同一画面相会合——我与他都出离了中国本土,远赴纽约。我做梦也想不到会在纽约认识这位祖先,并带着全套油画工具钻进他所管辖的水墨山林中去。他,一定也想不到我会以他当年效仿前辈的热情和愚忠效仿他。
9 史论永不会谈及画家的性格。
10 历史是偶然的,事先不知会遇到谁。
11 回顾展只是“他”。他,比如说塞尚,在回顾展这才显得是真的:真有过这么一个活人(不再是供在美术馆墙上的艺术“牌坊”),同我们一样,住在某个地方,年轻过,后来老了,死了,剩下这些画。如果这个人还活着。那么,他此刻还在工作,画架子周围摊得乱七八糟的。
但说明什么呢?(所以真难写)回顾展给予我的是既高于又低于诸如美学,赏析,知识,思想这类东西。真有所谓“美术史”吗?假如没有这一个一个"人”,美术史是什么?在拥挤的参观人群中,我只觉得是在与“他”在某年,某日,某一时辰亲手画的,用各种弯曲的笔画签着名字。那位罗马总督指点耶稣的话正可借来形容我在回顾展最真切的感觉:
“瞧——这——一——个——人!”
12 每一项回顾展都多多少少提醒或修正了我的无知,有知,偏见,宿见——原来如此。或者,原来并非如此。思慕太久的人最好及时见到。
13 我出生在中国文化自古未有的荒年,深昧于书画器物之美。虽曾在出国前游历西北敦煌,龙门,领教过秦汉晋唐雄大厚重的一面,但历朝历代精致文化那锦绣繁华的一面,却是迹近于无知,终于要到出国后才算开眼看见,也补了对于中国古典艺术的较为完整的认识。这样的看过一看,唯感到我们如今是活在另一个中国,除了人种,地名,方言,同先祖的雄大也好锦绣也罢,都谈不上什么活的关系了。
14 国中现有的展览大抵只是陈列,并不等于回顾展。重要的不是展览,而是主办者的眼光。我们仿佛已经学会画画,我们是不是还得学会怎样办展览,看展览?到那时,我们回掉转头来回顾我们今天与过去的视界。
15 Francesco Clemenk
对于自己在做什么,知道得越少越好,不要去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我不认为画家应该相信这个世界,即使世界相信他们。认真地看待鄙俗,并以鄙俗来看待真相。
哪一句跑到你心里去了




